崢嶸記錄
  寫馬強,與其說是記錄他的滑翔傘飛行故事,毋寧說是記關鍵字廣告錄一種可貴的自由精神。
  ——記者手記
  馬強是誰? 6年前,他是中國第一批室內設計師,在南京桃園婚禮佈置開室內裝潢公司,年收入不下200萬元,西裝革履,行色匆匆;而今44歲的他,不修邊幅,成為滑翔傘運動“自由人”,沒了收入,每年還得花費30萬左右。
  2013年5月滑翔傘世界杯,他的總成績積分世界排名第一。這是亞洲人首次登頂。他在新成屋微信里調侃自己:“今天,我也代表了一回中國!”
  2013年12月31西裝外套日,馬強去烏魯木齊“飛翔”實現自己的跨年。
  什麼時候能夠停下來?馬強說:“隨緣,也許會飛一輩信用貸款子。有的人,就獨愛這翱翔高空的自由。”
  偶然結緣,必然改變
  原籍沈陽,自幼習畫,1990年南下深圳,作為中國第一批室內設計師,馬強先後在外企做過總設計師、首席設計師,後來定居南京,開辦設計公司。“多年奔波,應酬繁雜,讓我內心倦怠且不安。”上月30日,在南京的家裡,馬強向記者回憶起那次機緣。
  “2007年春,我開車去九龍湖大草坪兜風,看到南京特警隊在搞滑翔傘訓練——靠著一塊布就能飛上天!當時我就給吸引住了。”此後每天下午,馬強都去看他們訓練。後來警隊買傘,馬強求人捎帶買了一套,開始自學滑翔傘。當年5月,“菜鳥”馬強在六合煉山第一次飛上了藍天!
  一“飛”不可收!僅用兩年,馬強從“菜鳥”成長為“老鳥”,2009年更創下使用A類初級傘長途越野飛行最遠距離134.7公里的世界紀錄,至今無人打破!2013年,他在泰國滑翔傘世界杯賽中獲得精準降落個人亞軍。2013年5月,他躍居世界航聯積分排行榜第一名。
  結緣看似偶然,改變實系必然。馬強說,“二三十年轉眼逝去,在商界越成功越忙碌,我越發開始追問自己:什麼才算是成功,什麼才更有意義?”
  你觸摸到了天堂嗎?對!
  在高空翱翔,是什麼感覺?像風一樣自由,也像鷹一樣冷靜。“無動力滑翔傘,沒有發動機的轟鳴聲,人在數千米高空飛行時非常安靜。最快速度也只有60公里/小時,連風聲都很小,感覺整個世界只有你一人。而同時,大腦轉動就像計算機,根據地形、雲層、氣溫等因素,計算哪裡會產生什麼樣的氣流。”馬強告訴記者,每一個滑翔傘運動員,都自學成了氣象專家。
  有個高級技術動作叫“突破逆溫層”,馬強不知實驗過多少次,終於在2009年摸索到門道,第一次進入逆溫層。“上去之後,特別特別安靜,風聲沒有了,天非常藍。那感覺,就像是進入了天堂。我們傘友見面這樣打招呼——‘今天摸到天堂了麽?’‘有!還進去了!’”
  懂得降落,才能再次飛翔
  國內飛過新疆、河南、河北、浙江,國外飛過馬來西亞、尼泊爾、泰國、土耳其……如何保證安全?除了技術,心態至關重要。傘圈裡有句話:起飛和降落的數字要相等。
  6年裡,馬強買了7把傘。2008年買的第二把傘是A類傘,馬強就是用它創造了世界紀錄。2010年,馬強跳過B類傘,直接購買了一把C類傘,其高操控性、高靈敏度讓他吃盡苦頭、差點喪命。2010年,馬強在林州的一次越野飛行中,嘗試飛越太行山脈,結果遇到山谷中的凌亂氣流,降落過程中為避開腳下的高壓線,他不得不選擇撞向旁邊的石崖,千鈞一髮之際將傘拉起,僥幸撿回一條命……
  “盲目自信,真是愚蠢!”經此一難,馬強深刻反思,逐漸放棄越野飛行,隨後購買新傘,投入到精準降落的項目訓練之中。
  馬強的第六把傘,是一把雙人傘。2011年,他與妻子在巴釐島的碧海藍天間享受短暫的“二人世界”。為了訓練,馬強常年奔波在外,妻子從南京搬回遼寧老家照顧家人,兩人聚少離多。
  6年裡,馬強起落上萬次,只崴過一次腳。那是2009年,馬強與人比精準降落,前兩次平手,最後一次踩中靶心就能贏,結果他落地失速把腳崴了。“不管運動還是生活,都要順其自然,降低欲望,這是我玩滑翔傘最大的感悟。”
  舍與得,在飛翔中領悟
  2013年1月至3月,馬強在尼泊爾一個山區專心練習精準降落。“145次起落!”離開的當天,在經常訓練的一處山坡大石塊上,他用顏料筆寫下這個數字。在他自拍的一段視頻里,記者看到,大年初一晚上,他在空蕩盪的出租屋裡用電飯鍋煮白菜吃,頭髮亂、鬍子長,消瘦而興奮,喝口啤酒對著鏡頭說:“今天精準降落練得順,高興!”
  6年間,馬強關了公司,依靠個人積蓄支撐訓練。一套傘具,3到5萬元不等;每次訓練,花費不菲,更別說出國訓練、參賽;獲得不少獎項榮譽,卻沒有物質獎勵;就算3次入選國家隊,費用也由自己承擔。
  有人說,滑翔傘人是“思維與常人有15度偏差的人”。馬強卻為這15度偏差叫好:“社會寬容和鼓勵普通人獨立思考,忠於自我選擇,多好!”
  “一眼看到底的將來,不是我想要的。”馬強說,他的夢想,脫離不了飛翔。也許,當個推廣滑翔傘運動的教練,南京老山、六合煉山、蘇州漁洋山都是理想的飛傘地。“以後老了,我想把飛行中看到的、感受到的以及我夢境里的,那些高山河流藍天草地野花甚至清冽的空氣,統統畫出來,讓大家知道——自由,就是你降低物質欲望,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,並享受它!”
  本報記者沈崢嶸本報實習生 黃 蒙
  配圖:本報資料  (原標題:有的人,獨愛這翱翔的自由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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